半吊子画手,偶尔尝试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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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泊秦淮

当我重新醒来时,走廊已是黑茫茫一片,抬起胳膊支起身来,却发现由于睡眠过多,头昏脑涨,头疼欲裂。

我的喉咙发干,我迫切地需要一杯水,我的大脑缺氧似的昏昏沉沉,周围似乎全是黑暗,过了一会儿我的视野中心才慢慢的出现了一个光点,光点扩散,焦点汇聚,我这才看的真切,然后发现了坐在我床边椅子上的她。

“醒了?”她伸手递过来一杯温吞吞的水,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这是哪?”我的喉咙因为刚才的滋润好受了些,开口道。

“秦淮河畔,要不要我带你去游画舫?”

“未尝不可。”我翻身就要下床,脚尖却在触地的瞬间变得麻木,脚失去知觉,好像自我腰部往下的部位都不属于我的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根本抬不起来。我就势就要从床上滚下,她赶紧起身,伸手重新把我搀扶回床上。

“多谢。”我徐徐地叹出一口气。她说:“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养伤期间最好不要乱动。”

“那怎么去看画舫?”我嗤笑,一面为现在自己的无力,一面为她前后自相矛盾的话语。她说你看好了。她把靠近我这边的窗帘拉开一个角,外面黄澄澄的光火映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被船桨打的支离破碎,又重新聚合在一起,灿灿的就像浮在汤上的油花。雕花木窗格丝毫未影响我观看的美感,反倒为景致增添了几分古朴的美意。高高驻立在河的两岸的人家的灯火隐在了雾里,和雾同样虚无缥缈的还有那被远远被风送来的歌声。

看到我被这美景所吸引,她得意地笑着:“我给你看样更精彩的东西吧。”然后她把屋里的红木雕窗按次序一扇扇推开来,像变戏法式地站在这客厅的中间张开双臂,微风似乎为她所掌控,配合地把薄纱窗帘轻轻托起送了出去。我这才发现我们周围都是水波灿灿。

“这是哪?”我木讷地再一次问道。

“秦淮河畔,画舫内。”她向我狡黠地眨眼。

我重新躺回床上,浪涛一下一下触及扑拍着船的细微响动自上而下地由木质船身传导到了我的鼓膜我的耳蜗我的听小骨我的听觉神经内部。

“好听吗?”她问我。我毋庸置疑地笑笑,“或许。”

“此刻的浪涛的声音,浆的哗哗声,流水的潺潺,风卷树叶的响动,人影的喧哗,这不是很美吗?”“确实。”我微微颔首。

她不知从哪推出来一辆轮椅,说到:“难得出来一趟,不出去看看吗。”她扶我坐了上去,径自推着我走到了甲板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闲聊。

“朱自清先生的《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有读过吗?秦淮河最盛的时候莫属于明清了,后来慢慢地衰了,不过正如他所说,依稀可辨当年的繁华,于是便多少聊胜于无了。一个世纪之前的秦淮,多少和现在有些差别,但至少夜夜笙歌的味道不变,这就够了。”这时我们已走到甲板边缘,上边有稀疏的几根栏杆支着,不过很明显只是在于一种意象,而不在于实际作用。舱顶悬挂灯彩,这是每一艘不论大大小小的船只都必不可少的,五色流苏络缨子随船身微荡而微微晃动。

夜是雾的夜,但大小船只上都挂有灯火,所以只见黄澄澄的亮光温柔地弥漫开来,水是黑色的,也许是借了夜的浓,也许是被几百年来游船上妓女们投下来的胭脂水粉染上了黛色,但并不厚重,在船上灯火映衬下泛着泠泠的光。

河上热闹极了,半数船泊着,半数停在码头。其他船只从我们旁边穿行而过时,我能够听见被带过去的温柔的风声。这风声给夏夜带来一丝暖意,我不知自己为何这样想,但在泠泠的水上的夏夜,确实是给了我几分单薄的凉意。

为什么呢,我不禁这么的想。就算失去太阳余温的夏夜,为什么会这么的冷呢。我觉得周围的景物好像模糊地失去了真实感,环顾四周,我们这艘很大的船上却是冷冷清清,只有我和她两人。周围人影晃动却好像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我们和世界被这雾孤独地隔离开来。浆声还在,涛声依旧,可是船上连船夫也没有,那浆声,也就不知所措地茫然不知来源于何方。其他船只经过时,也都像根本看不见我们似的,却又很自然地绕道而行。

也许。我轻轻地说:“我做个大胆的假设,这条船和站在我面前的你,其实都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我一个人的幻想,这只是我一个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是吗?”

她没有说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设想毕竟只是作为设想而存在的,其正确性与否,并不影响设想本质上的成立,对吧?”

我们都不说话,静静的听时间的流淌。生涩生脆的歌声和凄厉的胡琴声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正如她所说,几百年前的秦淮河乐调似乎和现在如一,这一点是亘古不变的。

“知道秦淮八艳么?”她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她的面孔在月夜中靥靥生辉,灯火和月光柔和地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脸上投射出一片梦幻的色彩。

“恩。”百年前的她们,已永远消失在了这秦淮河畔,只留下一段浪漫凄婉的乱世爱情,缠绵婉转成一段佳话。

然后她为我婉婉道来那些我曾经耳熟能详的故事。从顾横波说到陈圆圆,一直说到夜深船只人影散乱不见,说到清晨破晓的阳光撒到甲板,说到晨光微熙云开雾散。罢了她说“他们已经不存在了,执着于这个问题怕是没什么意义,但是你只要记得,记得她们曾做过的事,她们说过的话,那么她们在你一个人的心底,便永远不会老去,永远不会离开。”

“就像一根火柴理论上可以被无限分解成二分之一小段……”我喃喃道。

“就像一根火柴理论上可以被无限分解成二分之一小段。”她重复了一遍,“只要你不停止分解,它在理论上可以衍生出无限可能。肉体可以死去,但思维不会消失,换句话说,思维是没有界限的。I think; therefore,I am.”她微笑着说。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适才你问我,我究竟是你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人物。假设只是假设,假设就是,不论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永远只有提出假设的人才有证明的资格。想必刚才的那个假设你已经知晓答案,但是你要记得我,记得我曾经存在过,这就够了。”

她消失前一秒,我推动轮椅快速冲上去抱住她那变得苍白的脆弱的透明的身躯。体温是温暖的,温柔地照亮了我所有的孤独。我听见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微弱而坚定有力,她的心跳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她的泪水洒在了我的额头,凉凉的,唤起我尘封的记忆。我突然感觉好累,一夜未眠,眼皮沉重地抬不起来,我微微阖上眼睑。

 

再睁开眼时,只看见洁白的天花板洁白的床单洁白的床头柜。压抑的色彩混杂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液的气息。

果然,一切只是一场虚幻如泡影幻灭的梦。

霎时我又想起那如浪花一般铺天满地而来的心拍数,摊开掌心,那儿似乎还有她的温暖残存。

又或许,不是梦呢?

 

 

-THE END.-

 

“她”和“我”遭遇车祸,“她”在车祸中丧生,“我”失去双腿,由于大脑受到过大刺激自我保护选择性遗忘了这场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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